近日,利物浦名宿赫斯基接受The Athletic采訪時談到了網暴對現代球員的影響,他表示,當今各方辱罵球員的行為某種程度上被默許了,我們不應該容忍這種現象。

杰登-赫斯基和雷甘-赫斯基顯然擁有成為職業球員的天賦,盡管赫斯基為孩子們的成就感到驕傲,內心卻始終被擔憂縈繞。“沒錯,尤其是我還在踢球的時候,我壓根不想讓他們踏入這樣的環境,” 赫斯基在采訪時坦言,“這行不是心慈手軟的人能待的。你必須擁有無比強大的內心,能一笑置之面對所有非議,尤其是如今社交媒體的影響力大到可怕。總有人覺得,躲在匿名賬號背后,就能隨心所欲說話而不用承擔任何后果。”
“這些年我漸漸明白,兒子們是否要踢足球,不該由我來決定。我必須讓他們走自己的路。看著孩子們在球場上的天賦,孩子的媽媽比我更堅定地推著他們往前走。我為他們如今的表現感到驕傲,但也始終擔心,當下的球員要面對多少糟心的事。”
本賽季早些時候,瓜迪奧拉還在聯賽杯給了兄弟二人一線隊首秀的機會。杰登近期已以租借身份加盟英冠的謝菲爾德星期三,雷甘則入選了英格蘭U18青年隊。
兄弟倆常常會向父親請教,而赫斯基的職業生涯長達21年,為英格蘭國家隊出場62次,在英超賽場的出場次數更是超過500場。
“孩子們有專屬的經紀人,我和他們保持著緊密的合作,因為我想掌握所有情況,” 赫斯基解釋道,“甚至會一起研究所有的比賽數據,畢竟我也當過教練,能從這些數字里篩選出有用的信息。”
但在赫斯基心中,如今球員們遭遇的言語辱罵,才是最讓他憂心的事。“我踢球的年代,你遭遇的非議,無非是球場內的謾罵,或是報紙上的抨擊,” 他說,“可現在手機不離手,所有的惡意24小時無孔不入,一切的邊界都變得模糊了。”
“我不會讓他們徹底遠離社交媒體,因為我清楚社交媒體在打造個人品牌方面有不小的價值。但我跟他們說過,要建兩個賬號,一個公開,一個私密。你只能祈禱,他們能扛住所有迎面而來的惡意,別把這些話往心里去。”
“這些年,我們似乎走到了一個荒謬的境地:在足球世界里,辱罵竟在某種程度上被默許了。這就像一個怪異的現象,換做任何其他行業這種行為都是絕不能被容忍的。無論在球場內,還是在網絡上,教練、首席執行官、裁判、評論員、球迷,還有球員,都難逃辱罵和威脅。”
赫斯基的職業生涯中,曾多次遭遇種族歧視的傷害。2008年9月,英格蘭在薩格勒布進行世界杯預選賽時,他遭到了令人發指的種族辱罵,而克羅地亞足協最終僅被罰款1.5萬英鎊。
“那天,球場里幾乎所有人都對著我發出猴子叫聲,” 赫斯基回憶道,“我代表英格蘭U21青年隊在巴塞羅那對陣南斯拉夫時,看臺上有個人,每次我觸球,他就大喊‘昆塔-金特’—— 這是小說和電視劇《根》里一個奴隸角色的名字。最后他在半場時被保安趕了出去。”
“比起克羅地亞的那次遭遇,單獨一個人的這種辱罵,反而更讓我感到恐懼和痛苦。至少在成年國家隊的正式比賽中,你知道沒人會沖進球場傷害你。”
“我成長的那個年代,必須練就一副厚臉皮。你要學著面對各種糟心的處境:是危險的境地?還是干脆進球,用勝利回敬他們?我小時候看得更揪心,看著巴恩斯、西里爾-雷吉斯這些前輩,看著他們要面對的那些不公。這些年我們確實進步了很多,但前路依舊漫長。”
2016年退役后,赫斯基還曾在自己的母隊萊斯特城擔任女子足球發展主管,還短暫出任過臨時主帥,也因此親眼見證了足壇中的性別歧視與厭女情緒帶來的傷害。
“女子足球的賽場,如今儼然是一片雷區,” 他補充道,“曾有球員來找我,問我該如何面對遭遇的辱罵,有些辱罵的內容,惡劣到令人發指。可悲的是,女子足球的關注度越來越高,這些負面的東西也隨之愈演愈烈。”
如今赫斯基決心投身解決足壇的這一危機,他出任了“足球安全應用”的總監。這款近期上線的免費平臺,能讓球迷、球員、工作人員、裁判及其家人,在任何場景下即時舉報辱罵行為,無論事發在球場內還是場外、青訓營、往返賽場的公共交通上、酒吧里,或是社交媒體上。
所有的舉報信息都會被發送至24小時值守的指揮中心,專業分析師會對舉報內容進行篩選,將真實的侵權案例上報給俱樂部,必要時還會移交警方。該系統會收集實時數據和行為模式,為足球管理機構提供完整的證據鏈。
“這個想法是一個朋友告訴我的,一下子就引起了我的共鳴,畢竟我自己的職業生涯經歷過這些,如今我的孩子也是職業球員,” 赫斯基說,“我的家人和朋友,有時去看某些比賽,都會感到不安。我們要做的,就是把足球這項運動重新奪回來。”
“舉報可以匿名,也可以實名。大多數球迷,都受夠了因為少數人的惡劣行為,而被貼上負面標簽。這款應用關注的不只是種族歧視,而是要保護足球運動,遠離所有形式的辱罵與傷害。”
劍橋聯成為了第一家正式簽約入駐該應用的俱樂部,赫斯基信心滿滿, 在近期的會面后,眾多英超和英聯賽俱樂部很快就會紛紛跟進。他也希望,各大足球管理機構能為這款應用撐腰。
“我們需要整個足球界認真對待這件事,” 赫斯基說,“首先,要讓球迷明白這款應用的作用。如果在球場里,你身邊有人持續進行辱罵行為,現在你有了一個安全、便捷的舉報渠道,甚至可以附上視頻證據。至于網絡上的辱罵,社交媒體平臺本可以做更多事來制止,但他們真的愿意砍掉自己的搖錢樹嗎?我們必須開始讓這些施暴者承擔責任。”
2000年,赫斯基轉會利物浦,他不得不直面身為 “標王” 的壓力與審視。“一開始我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,直到所有人都反復提起,” 他笑著說,“我的身價不是我定的,那1100萬英鎊也一分沒到我手里,這本來就是俱樂部的事。我只想繼續踢球,享受足球本身的快樂。”
“當時我已經是英格蘭國腳了,所以隊里的一些球員我本來就認識。我知道利物浦的水準要求極高,我只想證明自己的能力。但所有人都反復提起那個身價數字,它就會不知不覺地鉆進你的潛意識里。”
2000-2001賽季,也是他為利物浦效力的最佳賽季:他在各項賽事中打入22球,隊內僅邁克爾-歐文(24 球)的進球數比他更多。
“邁克爾是我職業生涯中最好的鋒線搭檔,” 赫斯基說,“我們之間有著無比默契的配合。從英格蘭U18青年隊開始,我們就知道彼此的需求和想法,這份默契從那時起就刻在了骨子里。我們其實并沒有刻意去磨合,只是天生就懂彼此。”
“萊斯特城和利物浦,是我踢球時最快樂的兩段時光,” 他解釋道,“在萊斯特城,馬丁-奧尼爾給了我一種如今幾乎不可能擁有的自由,現在的足球一切都被安排得太刻板。如果我選擇傳球,馬丁會當眾批評我。有一次,我用胸部停球,卸下皮球后做球給羅比-薩維奇,結果他只觸了一下球,就把球丟了。”
“馬丁把我狠狠罵了一頓,我當時氣炸了。結果半場休息時,他跟我說:‘你為什么要把球傳給他?他能做到的,你哪樣做不到?他可沒法像你這樣帶球推進。’我當時一下子就懂了。他給你的那種自信,會讓你覺得自己無人能敵。”
“來到利物浦,這家世界上最偉大的俱樂部之一,我看到了足球所有細節里的專業。當時球隊自1995年后就再未染指冠軍,但即便如此,球隊依舊承受著巨大的壓力,要求你每一周都拿出成績。”

“霍利爾為球隊帶來了紀律性和戰術體系。我們會開45分鐘的戰術會議,復盤過往的比賽;也會在球場上反復演練戰術跑位,全程甚至不用碰球。一切的核心都是跑動,通過這些訓練,你能對比賽局勢有更清晰的理解。”
如今,赫斯基正全身心投入到改變現代足壇戾氣文化的事業中。“總有人說,這些事根本無法阻止,但我絕不認同這種態度,” 他說。“為什么足球界要容忍這些行為?本就不該容忍。而這款應用,就是此前一直缺失的震懾手段。現實就是,一旦有人因為辱罵行為被起訴定罪,其他人就會開始意識到,這些行為會帶來怎樣的后果。讓施暴者承擔責任,才能改變他們的行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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